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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22 作者:孙江林 来源:新华日报 编辑:管艺添 王晓艳

八旬钢琴义工

沈学善,我的大学老师。70岁后,为丰富晚年生活,沈学善老师开始练习钢琴,后参加南京大学俄罗斯歌曲合唱团和南京大学离退休教师合唱团钢琴演奏。他今年88岁,连续7年每周三坚持到南京鼓楼医院做义工弹钢琴,风雨无阻。我对他的坚持有点担心,沈老师却回答说:“为病人和病人家属弹琴,既愉悦别人,对自己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我脑海里浮现出沈老师在校园一直不变的形象:笔直的身板、轻盈的步态、二八分的发型,洁白的中山装纽扣扣得整整齐齐,神采奕奕,精神矍铄。如今的他谈吐语速之快,与40年前给我们授课时几乎毫无差别。

沈老师是浙江人,出生于内忧外患的战争年代,生活艰辛,他高中便失学。1949年4月,家乡解放,解放的歌声、翻身的锣鼓声响彻全城,他与学友走上街头,唱啊、跳啊,内心充满激情,充满对未来的憧憬。后来,他正式参加革命工作,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吴兴县军事管制委员会财经处工作。

1956年,由于表现出色,沈老师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圆了人生第一个梦想。同年被推荐调干学习,考上南京大学历史系,开始了人生又一个重要历程。

沈老师上面有3个姐姐,都是中小学教师,其中一个姐姐教音乐,耳濡目染使他对音乐很早就产生兴趣,17岁学会拉手风琴。

7年前,沈老师去鼓楼医院看一个病人,看到医院招志愿者的广告,他想自己会弹琴,就请前台的工作人员把他引荐到办公室,介绍了自己的情况。这样,沈老师每个礼拜三上午开始去医院弹琴。一个月后,医院给他发了正式的志愿者牌子。

7年义工生涯,给沈老师留下许多宝贵记忆,每谈到此,他都如数家珍。

沈老师说,钢琴大厅上面正好是心脏科,病人和家属经常下来听曲,说听了你的钢琴曲,心里宽松多了。一次一位身患癌症的大嫂,说她妈妈已去世,想听《妈妈的吻》,沈老师没带曲谱,心里很难过,就弹了一首《让世界充满爱》,在场所有人跟着一起唱“我们同欢乐,我们同忍受”,好多人都流着眼泪。

有一年公祭日,一些曾参加救助的外国人的后代,参加完公祭日活动后参观当年诊治地——鼓楼医院,沈老师给他们弹奏《我们年轻的时候》,意思是你们的父辈和爷爷奶奶们曾在这里为中国人民做过好事,我们应该怀念他们。

还有一次,捷克总统及夫人在北京开会后来南京,总统去参观大屠杀纪念馆,他的夫人要到鼓楼医院,沈老师连夜找到一首《念故乡》的捷克歌曲加以演练,第二天即演奏此曲。沈老师说:“我的琴技不行,也不是所有的歌曲都会弹,但我是用心弹的。”

沈老师说:“有人劝我不要到医院弹琴,说那里病人多,你年龄也大了,但我认为医院是最需要关爱的地方。在这里我给别人带来温暖,自己也收获了温暖。我认为我到鼓楼医院弹琴,是最幸福的时刻。”

沈老师告诉我:“80多年前,我叫学良,后来家里给我改成学善,要我多做善事,以爱作为思想基础。我今年有65年党龄,我现在力所能及的就是为病人和病人家属弹弹钢琴,这是我的初心。”沈老师说,鼓楼医院将医学科学和人文科学相结合,这是很对的,因为医院看病的对象是人,人是有思想的,那么你对病人加以关怀对他的病肯定会有好处。

去年7月,沈老师在家人的陪同下,去红十字办公室协议逝世后捐献遗体于医学事业。沈老师说:“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个奉献,以报人民培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