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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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跃:说君子(28)

其四,君子不应当做不诚信的事。居仁由义,遵礼守信当是君子所为,而无仁无义,违礼背信当是君子所不为。这些皆可称为君子的“义举”。

“信”与“诚”是儒家最基本的道德德目,一向被儒家视为做人做事的崇高而又神圣的原则。《论语》说:“子以四教:文、行、忠、信”(《论语-述而》),孔子教育学生共有四项内容,第一是文献,第二是德行,第三是忠心,第四是诚信。孔子并将“忠信”之德视为君子之德。“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不惮改’”(《论语-学而》),君子不庄重就没有威严,而且不会有牢固的学习所得。君子当以忠信为主。不要与自己的志向不同的人交友。如果有了过失,就不要害怕改正。“主忠信”一语充分表现出孔子对“诚信”一德的高度重视,他要强调的是,作为道德的体现者的君子当应以“诚信”为本,对人对事最应当遵循的道义就是“诚信”。“是故君子诚之为贵”(《中庸》),此之谓也。正因为如此,《孟子》与《中庸》都将“诚”提高到天道的高度来加以认识。孟子说:“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孟子-离娄上》),《中庸》说:“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其实两者都是在强调诚实不欺是天地之本质属性,根本规律,而按照这一规律去做的就是做人做事的根本原则。在中国人看来,只有一种原则被上升到天道的高度,其绝对性和神圣性才能被体现。“诚信”一德就具有了这种特性。换句话说,也只有站在天道的高度才能领悟到“诚信”的真正内容及其意义之所在。

正因为“诚信”取得了基本和根本的地位,所以它也才具有了保证和成全其他诸德落实和贯彻的前提性“角色”。“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大学》),此之谓也。君子尽管有多重品德品行,但必须要通过“诚信”才能获得这些“大道”。“子曰:‘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论语-卫灵公》),君子行事以道义为本质,并依照礼仪来实行它,按照谦逊的方式来表达它,运用诚信的态度来完成它,这才是真君子啊!而从反面说,如果没有了诚信,君子必然丧失大道。诚如孟子所说:“君子不亮,恶乎执?”(《孟子-告子下》),这里的“亮”通“谅”,是诚信的意思。君子如果不诚信的话,又怎么能保持道德节操呢?通俗的说,君子只有不做不诚信的事,才能保证不去做其他不应当的事情。

在儒家那里,对于君子还提出了除不应当做无仁无义,违礼背信的事情以外的其他事情。而所有这些内容是可以纳入“不当其所为的君子之义”的范围之内来加以讨论。而所有这些内容都是通过“不”这一否定式的语式得到具体体现的。

君子不能像器皿一样只局限某种用途而不博通广大。“子曰:‘君子不器’”(《论语-为政》),此之谓也。子夏也认为“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论语-子张》),虽然小技艺有其可观的地方,但恐怕会妨碍远大事业的实现,所以君子不从事小技艺;君子应当做团结的事,而不要做那些勾结的事。“君子周而不比”(《论语-为政》),此之谓也;君子对自己所说的话,不应当马虎对待呢。“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论语-子路》),此之谓也。关于君子“不苟”的观念是儒家始终坚守的原则。由此,荀子还专门写了一篇《不苟》。所谓的“苟”就是“苟且”,是指做人做事只顾眼前,得过且过,马马虎虎,敷衍了事,一句话,统指不正当的事。所以说,“不苟”就是不按照苟且的方式去做人做事。所以荀子说:“君子行不贵苟难,说不贵苟察,名不贵苟传,唯其当之与贵”(《荀子-不苟》),君子做事不以苟且难能为可贵,辩说不以苟且明察为可贵,名声不以苟且流传为可贵,只有以符合正当之义为可贵。难能、明察、流传等行为其本身非但不是不好,而且是有正面意义和价值的,例如难能可贵,明察秋毫,流传百世,但是,问题在于你不要违背了道义,不要随意马虎地求得,不要无原则地求取。君子不苟求,求必有义的意义正是在这里得到反映。荀子得出结论:“朋党比周之誉,君子不听;残贼加累之谮,君子不用;隐忌雍蔽之人,君子不近;货财禽犊之请,君子不许”(《荀子-致士》),君子不听从结党营私之人的称誉;君子不采用残害加罪于别人的诬陷之词;君子不亲近妒忌堵塞贤能的人;君子不答理用钱财礼物进行贿赂的人。一句话,君子做美好的事而不做污秽的事。“君子……为修而不为污也”(《荀子-不苟》),此之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