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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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跃华:中美贸易战背后的思维与现实博弈

中美贸易战历经几轮谈判,发展到今天,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现在态势是,中方一再表示不怕打,但希望以打促谈,而美方意图感觉仍然让人看不懂,不明朗,不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最后底牌是什么?

中美贸易战也让中国国民认识到了两国在综合国力,尤其是科技实力等方面的差距。悲观者有之,愤怒者有之,也有人把此次贸易战归结到特朗普个人不靠谱。

其实,对中美贸易战,要分几方面看。

第一,这是中国向经济大国发展必然要经历的成人礼,因为中国发展到一定规模和阶段后,美国才出手,之前日本在发展不同阶段,也遭受过同样待遇。

第二,贸易战固然会给中国经济带来损失更大些,但现在只能稳住阵脚,加大改革开放力度,以发展来换取实力增强,这是摆脱贸易战的根本之道。

第三,中国还要清醒认识到,这次贸易战暴露出的中美差距,凸显出中国当下在科技创新方面的一些问题,尤其是社会文化、社会民众思维方面存在的问题,这些问题得到解决,中国科技创新才能真正发展起来。

第一条不用过分解释,是因为中国的发展已经引起美国的警惕,担心中国会影响美国的国家利益。美国政府反复提及的“中国制造2025”,目前来说更多是行业指导和规划,远不是成果。但是,美国把这当真了,这里面肯定有阻止中国产业升级影响美国发展因素,这和美国当年对日本的各种防范差不多。

中国发展不是在真空中,中国的发展也必然会引起其他国家不同角度解读,更何况美国作为世界上超强国家,它的心态更为复杂。随着中国经济、科技等领域的创新发展,曾是世界独大的美国开始警惕和采取措施是必然的,而且美国这样干也不是第一次。

第二条,任何问题的解决都要面对现实。此次中美贸易战是美国挑起的,不管美方理由如何,它是有底气才敢主动挑衅。面对中美贸易战,中国躲不过去,只能从解决问题角度去想办法。而且,从特朗普商人性格,美国国家文化特点考虑,最终他们想要的还是利益。尤其是特朗普商人出身的特点,决定他是想通过“极限施压”,来为美国获取最大利益。

因此,笔者对中美贸易战最终能解决是乐观的,但是对过程则抱谨慎乐观,一来特朗普一生商战无数,善于博弈;二来美国国内利益集团的多元化,也决定了特朗普不可能轻易松口。

但是,解决中美贸易战问题根本之道,在于中国内部的改革开放。内政上,继续改革,推动国家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进一步简政放权,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使中国经济继续向市场化发展,最终实现中国经济结构发展转型,实现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对外要进一步扩大开放,以开放倒逼内部改革;进一步对外开放还有一层意思,就是降低对任何一个国家的贸易依赖,这对国家的发展从战略上看是有利的。此次贸易战中方被动局面与之也是有关系的。

第三条,笔者认为,要正视此次贸易战中反映出来的中国科技创新问题。为何中国在中兴事件上答应美方的一系列要求,还是因为芯片需从美国进口,没有芯片,中兴将进入“休克”状态。最近,很多国内民族企业纷纷表示,要投入巨资研发芯片。大家其实没有意识到或者去反思,芯片之痛背后的真问题是什么?仅仅是中国造不出芯片这么简单吗?笔者认为,是中美两国在自主创新思维能力方面的差异,导致了中美两国在自主创新领域的差距。

著名华裔美国社会学家谢宇在《美国科学落后了吗》指出,科学作为一种社会制度,有三个特征:普遍主义、重视创新、致力于增进公众福利,他说美国文化与这三个特征相契合。他还分析道,美国这种有利于科学创新的文化是美国最大的财富,而不是钱或者人。也正因为如此,美国才会有“从0到1”的创新,才会有马斯克火箭搭着汽车去太空的创新,才会有扎克伯格创办的社交网络创新等等。而且,美国的很多创新,往往都是带着利他价值观去创新,这样的创新发展出来后,自然会引领新的行业发展。

而中国的创新是什么呢?中国的创新不是“从0到1”,而是“从1到N”,即复制仿造能力。深圳华强北现在有句话,只要有图纸,华强北三天时间就可以把产品制造出来,远高于世界速度。可是,关键是这个图纸怎么画出来,这是中国目前的软肋。中国为何没有创新的思维呢?问题就在于中国目前的社会文化环境存在问题。

要重视产权保护,要鼓励创新,鼓励企业靠科技含量取胜和获得高利润,而不是单纯靠国家扶持和市场规模。前一阵中国互联网环境中,中国网民对联想与华为两个企业,在技术研发上持不同态度及当下处境分析,充分证明了企业自主创新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中国做好自己事情,是解决此次贸易战的根本之道。但是,还是要说一下,美国此次发动贸易战,短期看收益肯定更大,但长期看,用前白宫秘书、曾负责每周召开贸易会议,帮助观点各异的官员协调政策的罗布·波特(Rob Porter)的话:“中方喜欢姆努钦,因为他意识到了行政当局其他官员不愿承认的事实——关税威胁将我们置于盒子中,而走出盒子的唯一办法就是谈判达成可接受的交易。”美国此举会将自己在全球化大潮中,把自己裹在“盒子”里,失去与全球化共舞发展的良机。

(作者任职于南京大学哲学系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