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7月18日
[本篇访问: 3083]
“科学与人文对话”第三场:文理科学者畅谈“未来”

什么是未来?未来的科学技术会发展到什么程度?未来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未来一定变得更好吗?你对未来的态度是乐观还是悲观?带着这些问题,来自南京大学电子学院、人工智能学院、哲学系和商学院的王欣然、黎铭、胡大平和陈冬华四位学者做客高研院与教务处联合举办的“科学与人文对话”活动现场,与在座的100多位师生共同分享他们对“未来”的理解和思考。

现场

在从事材料物理学研究的王欣然看来,未来是一个连续过程的特定阶段,我们需要有“从历史看现在,从现在看未来”的视角。他回顾了人类社会漫长的进化历史,认为每个重要的节点都与工具或科技的进步有关,特别是近几十年的信息技术发展史,将不可能变成可能,这让当下的我们几乎难以预测未来。他指出,在电子技术领域的“摩尔定律”使得科技的进步以指数级别增长,这反映了人类的野心,但下一个摩尔定律一定会到来。未来是一个智能的时代,高度自动化将取代很多人工,并极大地提高生产力;自动驾驶、智能家居都会让我们的生活更加便利;人、机(机器人)、物(传感器)、网(互联信息)的融合将改变我们感知世界、理解世界和改变世界的方式。未来对当下的我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此,我们需要抓住机遇,努力去改变世界。

在人工智能领域成果丰硕的黎铭将“人工智能”称之为“通向未来的技术”。他说,在今天,人工智能已经可以帮助我们从事基因分析、自动驾驶、医疗诊断、自动配音,还可以进行艺术创作,甚至可以帮助总统竞选,但是它在未来的发展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以2016年AlphaGo与李世石的围棋大战为例说明,机器学习技术仍然有其局限,最重要的原因在于这场对弈发生的环境是相对封闭的,规则是清晰明确的,而一旦处于开放变化的环境时,人工智能的应变能力将受到严峻挑战。因此,如何进一步提升学习提供在开放性动态环境下的鲁棒性,这是未来人工智能领域的重要课题。与此同时,黎铭也指出了人工智能的“工具性”一面,即发展它的终极目标是制造工具,缓解人类智力劳动,因此我们大可不必担心被它“统治”的危险。

但是,这种被技术控制的“危险”在人文学者看来,非但不会消失,而且还有日益严重的趋势。哲学系胡大平指出,人文学者往往对未来并不抱有如同理工科学者那样的乐观。他将未来视为改变自身的一个维度,而改变有时看起来很容易,实则非常困难,因为我们进行改变的自我意识是自然赋予的,这是一种“天理”。我们今天在技术层面上很容易实现一些改变,比如基因编辑,比如核物理,但是当这种改变要发生时,我们需要自问:我们准备好了吗?如果我们并未做好准备而这种改变已经发生了,那么未来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他认为,我们很多时候在谈论未来的图景时,实际上无法对其做出好与坏的价值判断。因此,他主张在技术层面进行迈向未来的改变时,要无比审慎。

商学院的陈冬华也有类似的担心,他认为这归因于人类自身的弱点。他说,自己是一个“悲观主义者”,而我们今天实在不必太为科学技术的飞跃而感到兴奋,也许原始人在发现火时的喜悦并不比我们少,我们何以断定身处的当下就一定是一个远超过去的时代?陈冬华提醒我们需要注意成本(cost)的问题,有时也可以理解为代价。人类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有很多方面不如自然界的动植物和人造物,比如我们不如植物长寿,不如动物强壮,不如机器有力,不如飞机迅捷,我们为什么还可以不断进步?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人类不断地挑战自我,有一个实践经由外界然后又返回自身的过程。他赞同黎老师和胡老师的观点,认为一方面需要积极探索未知,另一方面又要保持一个审慎的态度,二者需要保持平衡。陈冬华认为未来是“急于摆脱或保持的现在”,是一个与时间紧密相关的连续变化的假象。他结合自己的专业分析与未来的关系,认为会计学是“定价未来”,金融学是“交易未来”,经济学是“创造未来”,但是三者对未来的探索都缺乏“自成目的性”,即不知道好与坏的标准,无法看清“天理”与“人欲”的边界。比如,会计也会做假账,金融学也无法避免金融危机,经济学也不能阻止经济衰退。

在提问与互动阶段,黎铭回答了主持人王中振同学关于AlphaGo Zero号称“天下无敌”的问题,指出围棋中人与机器的对弈只是一个相对简单的情境设计,其目的仍是在于检测机器的学习能力,而非在于人机能力的高低比较。在回答学生提出的未来可能在什么领域出现下一个“摩尔定律”的问题时,王欣然表示无法预知,而对于学生请教未来哪一个专业或方向可能会比较“热门”的问题,王欣然结合自己的学习与研究经历指出,我们更应该把注意力和精力放到当下自己认为值得和重要的事情上,把自己该做的每一件事做好,而不是盲目地跟风。(高研院 陈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