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3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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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悲鸿:培养与时代共痛痒的青年

许多人知道徐悲鸿是因为他杰出的艺术成就,尤其是他笔下那简练明快、富有生气的马的形象。但在他看来,“美术教育是第一位的工作,创作活动只居第二位”。徐悲鸿17岁时已是宜兴知名的画家,在宜兴女子师范学校、彭城中学、始齐小学三校任图画教师。由此,拉开了他教师生涯的序幕。徐悲鸿曾留学法国学西画,归国后长期从事美术教育,先后任教于中央大学(南京大学前身)、北平大学艺术学院和北平艺专。新中国成立后,历任中央美术学院院长。徐悲鸿美术教育思想和教学体系至今依然深刻影响着我国美术教育。

中国画马艺术研究会成立之时,记者有幸采访到徐悲鸿之子、中国人民大学徐悲鸿艺术研究院院长徐庆平。徐庆平向记者讲述了他眼中的徐悲鸿。

“父亲的国学根底深厚”

徐庆平最近在看徐悲鸿先生写的文章的手稿,类似状元卷子那样的数米长卷。他说父亲写文章,好多都是写在这样的长卷上,落笔就写,竖着从右往左写。一篇文章写完之后,就改几个字,落笔成章。

其实,徐悲鸿先生进大学之间没有进过别的学校,自幼随父亲徐达章学习诗文书画、四书五经等传统教育。“因为我祖父是一个很有名的画家,诗、书、画、印都非常厉害,所以从小我父亲就跟他学诗、书、画、印,读中国古代的文化经典,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他的国学根底很厉害。”徐庆平说,父亲对中国的文化认识非常深刻,而且非常热爱。

1919年,时任北京大学研究会导师的徐悲鸿准备赴欧洲留学。就在他出去之前,写了一篇《中国画改良论》,发表在北京大学的校刊上。《中国画改良论》全面地讲了中国画应该怎么改良。实际上就是代表了当时新文化运动里面对中国文化,对中国绘画的思考。其中,他提出了一个精辟的见解:“中国画古法之佳者守之,垂绝者继之,不佳者改之,未足者增之,西方画之可采入者融之。”即,把中国画古法中好的部分保留住,快要失传的继承下去,不好的改掉,不足的去丰富它。对西方绘画中可以采用的部分,学过来以后融入到我们的绘画中间,变成我们的一部分。可见,徐悲鸿先生对古代留下的绘画方法以及对西方绘画都有很客观的评价。徐庆平认为,这是徐悲鸿先生提出的学习改良中国绘画,学习西方绘画的一个基本思想。他认为,到今天为止,这个思想还是对的,应该继续走这条路。

“从未提出过‘中西融合’”

徐悲鸿先生去欧洲学习的目的很明确。他刚去法国的前几个月都没有画画,只看不画,他跑遍了法国的博物馆,仔细地在里面看,目睹了大量文艺复兴时期以来的优秀作品。徐悲鸿深深感到自己过去所作的中国画是“体物不精而手放佚,动不中绳,如无缰之马难以控制”。于是,他刻苦钻研画学,并考入巴黎美术学校,受教于弗拉芒格先生,开始接受正规的西方绘画教育。弗拉芒格擅长于历史题材的人物画,对徐悲鸿日后油画风格的形成有着巨大的影响。之后,徐悲鸿不局限于在巴黎美院学,又到德国学习。

一次偶然的机会,徐悲鸿看到了达仰·布弗莱的作品,他画《圣经》,也画《最后的晚餐》,也画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这个给徐悲鸿先生很深刻的印象。徐庆平说,当时父亲每个星期都会去达仰家里求教。所以说,他在西方学的东西是很有目的性的,“我看我父亲所有的文章,他从未提出‘中西融合’这个口号,誉他为中西结合的典范,这是别人对他的评价。他只是说把可取的变成我们中国自己的,并没有说两个艺术要融到一起。特别是在油画的学习上,父亲一直认为学习西方油画就是要学古典油画的精华,他也没有提出‘油画要中国化’,只是强调学他们的精华。”

对借鉴西方,徐悲鸿先生采取了为我所用的态度而非全盘西化。后来经过创作和教育实践,又修正了“改良”的说法,更明确地提出‘建立新中国画既非改良,亦非中西合璧,仅直接师法造化而已’。”

“素描是一切造型艺术的基础”

徐庆平说,父亲之所以去西方留学,最希望的是建立一个中国的美术教育体系,复兴中国美术。父亲把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教学上。在徐悲鸿教育体系中很重要的一点是强调素描的重要性,强调造型能力。他一贯主张以人物为主的严格的素描写生练习,并坚持忠实于对象的写实精神。他认为“素描是一切造型艺术的基础”。

徐悲鸿先生在教学期间,规定不管什么专业,包括工艺美术,都要学两年素描。两年严格的素描训练,是我们现在的学生想象不到的,比如画人体,学生画完人体写生之后,他还要求学生要默画一张。以此训练学生敏锐的观察力和敏锐的记忆力。他曾说,“要真正成为了不起的画家,去画1000张人体”。中国画专业的学生两年素描训练结束后,还要训练画10种动物、10种花卉、10种翎毛、10种树木,以达到对人物、风景、动物及建筑不感束手。只有达到这样的水平才能毕业,这就是徐悲鸿教育体系中很重要的一点。

徐悲鸿曾说过“艺术家应与科学家同样有求真精神。研究科学,以数学为基础研究艺术,以素描为基础科学无国界,而艺术尤为天下之公共语言。吾国凡受过教育之人,未有不学数学的,却未听说学西洋数学,学素描当然亦同样情形。

“培养与时代共痛痒的青年”

当然,很明确的一点是:一个教育家他首先是培养人。徐悲鸿先生回国后,就和田汉、欧阳予倩3个人在上海成立了“南国艺术学院”,义务教学。在招生简章上面明确写着“培养与时代共痛痒的青年”,就是要培养对时代负责的青年,为国家作贡献的青年。这也是民间专家力量的一个尝试,最重要的教育理念就是培养人才。吴作人就是南国艺术学院出来的学生,就像徐悲鸿在巴黎何达仰求教一样,吴作人每个星期都拿画到他住的地方,徐悲鸿先生也专门重点培养他。

徐庆平说,父亲曾在自己的画室里长期悬挂着一副对联,对联写的是“独持偏见,一意孤行”8个大字。可见他对自己艺术主张、教育主张的坚持。

“人之追求真理,广博知识,此不必艺术家为然也,唯艺术家必须如此”,徐庆平说,这也是常常给学生们提的一句话,即追求真理,广博知识,为人生两个重要的目标。

(来源:《教育家》 2013年第5期 4-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