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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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正聿:建设具有主体性原创性的新时代中国哲学

“我们的哲学社会科学有没有中国特色,归根到底要看有没有主体性、原创性。”习近平同志的这一重要论断,既指明了新时代中国哲学强起来的根本标志,也指出了新时代中国哲学强起来的根本任务。这个根本标志和根本任务,就是建设具有主体性、原创性的新时代中国哲学。

深刻认识新时代中国哲学的主体性

增强新时代中国哲学的主体性,既要以“不忘本来”为坚实基础,又要以“吸收外来”为重要资源,更要以“面向未来”的视野和胸怀立时代之潮头、发思想之先声。

以“不忘本来”为坚实基础。“本来”首先是我们坚守的马克思主义。在人类思想史上,就科学性、真理性、影响力、传播面而言,没有一种思想理论能达到马克思主义的高度,也没有一种学说能像马克思主义那样对世界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马克思主义哲学不仅是“时代精神的精华”,而且是“文明的活的灵魂”;不仅反映和表达它所产生的那个时代的时代精神,而且塑造和引导新时代的时代精神。离开马克思主义,新时代的中国哲学就无法形成真实的社会理想和价值诉求,就无法从历史发展规律的高度去探索人类文明形态的变革,就会失去塑造和引领时代精神的真理力量。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意味着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科学世界观获得新的时代内涵,展现出马克思主义哲学在新时代的真理力量。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真理力量构建新时代的中国哲学,这是最坚实的理论自信,也是最真实的主体性。

以源远流长的中国哲学为根基。中华民族有着深厚文化传统,在几千年文明发展中积累的知识智慧和理性思辨形成了富有特色的思想体系。这是中国的独特优势。中国哲学在长期发展过程中,不仅形成了自己的独特风格和特有概念体系、表达方式,而且形成了集中体现中华文明的中国哲学精神。例如,天人合一的宇宙观、革故鼎新的发展观、自强不息的人生观、知行合一的知行观、社会和谐的理想观,都凝聚着中华民族对世界和生命的认知与感受,积淀着中华民族的精神追求和行为准则,形成中国哲学的恢宏气象和深远影响,奠定了中华民族最为深沉、最为持久的文化自信。增强新时代中国哲学的主体性,就是要把哲学研究的目标定位于创建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哲学,以我们的独特优势为人类文明形态变革提供中国智慧,让世界知道为人类文明作贡献的中国。

以“吸收外来”为重要资源。我们坚守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不是离开人类文明发展大道的宗派主义,而是批判地继承了人类思想史、哲学史上的一切优秀成果;我们继承的中华民族创建的哲学,不是自我封闭和孤芳自赏的哲学,而是与世界各民族创造的哲学“美美与共”的哲学。例如,海纳百川、融会贯通、创造转化等等,都体现了中华民族的博大胸怀和中国哲学精神的重要内涵。要尊重世界文明多样性,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文明共存超越文明优越,在“吸收外来”的博大胸怀和开阔视野中建设新时代中国哲学,彰显新时代中国哲学的强大文化自信,体现新时代中国哲学走向世界的主体性自觉。

以“面向未来”的视野和胸怀立时代之潮头、发思想之先声。作为“文明的活的灵魂”,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真理力量就在于,它赋予人民群众的历史创造活动以最坚定的理想信念,赋予生机勃勃的社会主义运动以最坚实的理论支撑,赋予人类文明形态变革以规律性的道路指引。新时代中国哲学的主体性,是以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最新成果为指导的,是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为根基的,是以马克思主义的真理力量引领人类走向未来为使命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意味着21世纪的中国在世界上高高举起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在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新征程上,为人类汇聚共识和走向未来提供深层的哲学理念,这是新时代中国哲学具有强大生机活力和主体性的生动体现。

深刻把握新时代中国哲学的原创性

哲学的原创性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不是逻辑推演出来的,而是在对时代性问题的哲学反思中凝练升华出来的。

时代是思想之母,实践是理论之源。任何重大理论问题都源于重大现实问题,任何重大现实问题都蕴含着重大理论问题。恩格斯指出:“在从笛卡尔到黑格尔和从霍布斯到费尔巴哈这一长时期内,推动哲学家前进的,决不像他们所想象的那样,只是纯粹思想的力量。恰恰相反,真正推动他们前进的,主要是自然科学和工业的强大而日益迅猛的进步。”即便是以思辨著称的德国古典哲学,也并非是纯粹思辨的产物,而是马克思、恩格斯所揭示的“法国革命的德国理论”,也就是以哲学的方式表征法国革命的时代精神。马克思主义哲学更是自觉提出“问题是时代的格言”,以资本主义时代支配一切的资本为批判对象,致力于从物和物的关系中揭示人和人的关系,创建了关于现实的人及其历史发展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从而把解释世界的旧哲学变革为改变世界的新哲学。20世纪中叶以来,人类社会发生空前的重大跃迁,人类文明实现空前的重大发展,人类自身也面对空前的重大挑战。政治多极化、经济全球化、社会信息化、文化多样化正在以空前的规模和速度、空前的普遍性和深刻性改变着当今世界和时代。那么,以当代人类实践活动为基础的人与世界关系是怎样的?以当代人类科学技术进步为内容的世界图景是怎样的?以当代人类社会生活为根基的社会思潮是怎样的?所有这些,都是当代哲学必须回答的时代课题。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如何对新时代的时代精神作出有学理性的哲学概括?如何对新实践的时代内涵作出有规律性的哲学总结?如何对新使命的时代意义作出显示其真理力量的哲学升华?如何以原创性的哲学概念和理论赋予马克思主义哲学以新的时代内涵?研究这些问题,体现的就是新时代中国哲学原创性的问题导向。

理论思维的起点决定着理论创新的结果。捕捉和把握时代性问题的理论洞察力,分析和提炼时代性问题的理论思辨力,回答和解决时代性问题的理论思想力,这些既是哲学原创性的生动体现,又是哲学原创性的根本目标。恩格斯说,所谓的“辩证哲学”,就是一种“建立在通晓思维的历史和成就的基础上的理论思维”。新时代中国哲学的原创性,是以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的理论思维为指导的,是以“建立在通晓思维的历史和成就的基础上的理论思维”为基础的。改革开放以来的中国哲学,以实践观点的思维方式,不断深入地改变以素朴实在论为代表的直观反映论的思维方式,改变以机械决定论为代表的线性因果论的思维方式,改变以抽象实体论为代表的本质还原论的思维方式,从而不断推进当代中国哲学观念变革,赋予哲学观、世界观、历史观、人生观、真理观、价值观、发展观以新的时代内涵。具有新的时代内涵的哲学概念、范畴,不仅为人们的理论思维提供具有高度概括性、结构性的思想框架,从而使人们在总体性的概念框架和逻辑关系中去理解时代、把握世界;而且把人类文明的新成果积淀下来、凝聚起来,从而为人们理解时代和把握世界提供新的阶梯和支撑点。新时代中国哲学的原创性,既体现为理论思维自身的变革,又体现为理论思维的变革所引导的哲学观念变革。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战略思维、创新思维、辩证思维、法治思维、底线思维,具有鲜明的时代性、民族性和实践性,为新时代中国哲学进行原创性研究明确了理论思维的起点。

实践没有止境,理论创新也没有止境。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为哲学理论创新提供源泉和动力,哲学理论创新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提供深层的理论支撑和思想指引。新时代中国哲学增强原创性,最根本的是要提炼出有学理性的新理论、概括出有规律性的新实践。这就要求我们立足新时代、新思想、新使命进行哲学理论创新,提出具有原创性、时代性的概念和理论。改革开放以来,从确立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到形成实践唯物主义的哲学理念,从反省现代性到探索人类文明新形态,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一直致力于赋予哲学理论以具有原创性的时代内涵。中国走近世界舞台中心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人类社会进入21世纪最伟大的历史事件之一。站在新的历史起点,新时代中国哲学更加自觉地致力于对新实践的规律性概括、对新思想的学理性探索,从而形成具有原创性的哲学概念和哲学理论。用现实活化理论、用理论照亮现实,让源于时代的哲学思想和源于实践的哲学理论塑造和引导新时代精神,这就是具有主体性、原创性的新时代中国哲学。

(作者为吉林大学资深教授)